亲历驻村

2022-01-07 11:39来源:湖南政协新闻网 

我自小在农村长大。18岁从师范学校毕业,铭记着老校长“为教育事业奋斗50年”的激励,独自来到一个叫纱帽的偏远山村教书,3年换了5所高山学校,回到家乡小镇后又在最边远的村庄里一待就是3年整。对村庄,我总怀有一种欲逃离却又满是牵挂的情绪。改行到行政机关二十来年,估摸着就是枯坐办公室等待退休的时候,没成想工作轨迹又回到了村庄——我被派驻村了。


流动的派驻干部,不动的村。2020年,我被派到了同属仙溪镇的非贫困村龙丰村担任脱贫攻坚驻村帮扶工作队第一书记和工作队队长。驻龙丰村的同时,三星村的结对贫困户帮扶仍然继续。星期一进村,星期五出村,吃住都在村部,反复丈量着从村里到县城的距离。


在明确派驻入村时,我暗下决心:要将驻村的点点滴滴都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等驻村工作完成时整理成一本册子。然而,我的日记在“骨感”的现实前坚持了不到20天便断篇了。有主观的原因,也有客观原因,可随着工作越来越忙碌,烦心的事也越来越多,居然记完必须的工作日志后连敲键盘的欲望都没有了。


2020年底完成国家验收,工作队是撤是留的各种预测和小道消息满天飞。想着迟早会撤队收兵,我没有向单位提出岗位调整要求。当上级开始选派乡村振兴帮扶工作队时,我又服从安排来到了平口镇范溪村接续担任第一书记和驻村工作队队长。


范溪村与龙丰村相距百余公里车程,在县境的一西一东,村民语言一为属老湘语的新化腔,一为属新湘语的梅城腔,按理没有多大的交集。可巧的是,范溪虽为库区村却不临江,而龙丰虽为偏僻山冲却即将因为抽水蓄能项目建设而成为库区。


夜幕笼罩山峦丘岗,锁上院门楼门坐进偌大的办公室(村阅览室),白炽灯下对着桌上的一杯白开水,草草地记下工作日志,听着浓淡不一的蛙鸣犬吠入耳,看着窗玻璃反照出自己孤寂的身影,我的心却突然间有一丝躁动。走进三星村的每个结对帮扶户,走进龙丰村、范溪村的角角落落,甚至在其它村识贫复核、交叉预检的每一个细节,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我的脑海。捂个口罩和村干部义无反顾开始抗击新冠病毒疫情传播,动员双季稻种植,走进摇摇欲坠的老村小学校查看,带领村支部党员赴韶山、宁乡接受党性提升教育,幕幕恍如就在昨日。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景,无不强烈地撞击着我的心扉。我顿感心潮澎湃,仿佛一口气就能将这几年来的经历跳上屏幕行诸文字。即使明知整理记忆碎片成为文稿是一件繁琐的事,想要结集出版更费神费力费钱,但这冲动还是让我欲罢不能,居然敲着敲着就列出了六七十个篇目。


于是,我趁热打铁将这些篇目进行梳理归类,提上文稿写作日程。文稿总名《亲历驻村》,分做六个栏目。“抗疫进行时”,是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初起时对山村的冲击纪实;“甘苦自心知”,算是对自己在驻村中遇到的种种磨砺的心情释放;“说怪也不怪”,道出的是扶友们司空见惯有违常理却又无可奈何的怪象感叹;“长短一口气”,是村民间大小矛盾中人性本真的表露;“灯火阑珊处”,则体现的是芸芸乡野民众的生活悲喜;“心有千千结”,那是因为我对那山那水那人的无限牵挂。


好几位扶友都说,摘下胸前的党徽和眼镜,我就是一个村民的样,一些村民也觉得我的面貌、衣着及行为举止甚至比村民更村民。其实,我本就是村民的儿子,虽然吃着公粮,但流的还是村民的血。如果我的这些忠实记录,能够对人有一丁点触动,也算不枉费一片苦心吧。


文 | 王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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