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三绘《漫画阿Q正传》

2022-04-15 13:39来源:湘声报作者:崔鹤同 


崔鹤同


鲁迅曾于1924年4月至10月,翻译了日本厨川白村的文艺理论著作《苦闷的像征》,交未名社并于同年12月出版。巧合的是,丰子恺也翻译了同一本书,于1925年3月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这件译书“撞车”的事使年轻的丰子恺深感不安,特意请学生陶元庆介绍,登门拜见鲁迅。丰子恺满怀歉意地说:“早知道您在译,我就不会译了。”鲁迅也很客气地说:“早知道你在译,我也不会译了。这有什么关系,在外国,一本书可以有几种译本同时存在,以取此之长,补彼之短。”鲁迅的谦和与雅量,使丰子恺疑虑顿消,也由此更加敬重鲁迅先生。


此后,丰子恺一直关注着鲁迅,他也认真地阅读鲁迅的小说,并考虑着手以漫画的形式“再现”鲁迅小说。1937年春,丰子恺别居杭州田家园的时候,他就以鲁迅小说《阿Q正传》为素材作漫画54幅,交由上海某印刷厂印刷,不料遭日寇轰炸,原稿全部付于一炬。1938年春,丰子恺到了武汉,他的另一位学生钱君匋听说后,立即从广州来信,替已从上海迁往广州的《文丛》期刊向丰子恺索要《漫画阿Q正传》。《文丛》是靳以和巴金于1937年3月在上海创办的大型文学刊物。丰子恺便又重画,并陆续寄《文丛》发表。他先寄了2幅,后又寄了6幅。可惜《文丛》刚发表了2幅,就遇上日军在广州的大轰炸,余下的6幅,再次葬于火海。


无情的战火两次毁掉了丰子恺的画作。但丰子恺却义无反顾,他说:“炮火只能毁吾之稿,不能夺吾之志。只要有志,失者必可复得,亡者必可复兴。”怀揣如此信念,他于1939年3月,又一次重绘“阿Q”。当时,正值丰子恺辞去桂林师范教职,即将奔赴宜山之际。由于遇雨,舟车均不能如期而至,他便利用这段时间第三次创作《漫画阿Q正传》,并且很快完成。这次他没有立即拿去发表,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家乡与鲁迅的故乡绍兴,虽然相距不过二三百里,但在风物民情方面却略有差异。本着对艺术、对读者,也对鲁迅负责的态度,他特意请教了张梓生、章雪山两位绍兴籍的朋友。两位朋友对这些漫画提了一些意见,擅长绘画的章雪山还亲自为丰子恺画了一只乌篷船。丰子恺对画作全部校改一遍,又嘱女儿把这54幅画逐一印摹一套以防再遇不测。1939年7月,第三次获得新生的《漫画阿Q正传》,终于由开明书店出版,实现了丰子恺想在“鲁迅先生的讲话上,装一个麦克风,使他的声音扩大”的心愿。此画集后来一共再版15次,其影响之大,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