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生活离不开环境美”——谢觉哉与家乡的树木

2022-04-22 12:42来源:湘声报作者:孙意谋 


□ 孙意谋


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树,如同一道天然屏障,为宁乡南馥冲这条之字形的小路遮挡住夏日的阳光,洒下一路浓荫。沿着小路缓缓前行,便见一栋农家院落立于浓荫深处,这便是谢觉哉故居。

每次来瞻仰谢老故居,我总是被这满山的参天树木所吸引。当我抬头向这些欣欣向荣的树木致敬的时候,阵阵清风从林间拂过,如同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遥想谢老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大树下读书习字、忧国忧民,并最终于此出发,走上革命道路,一种景仰之情油然而生。从流传下来的史料中可以看出,谢老对家乡的树木情有独钟,很多书信和诗文中都留下了他对家乡树木的深切怀念。

1937年8月,正值第二次国共合作抗战时期。谢老已随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胜利到达延安,此时正在兰州八路军办事处工作。谢老从1927年“马日事变”后离开家乡,十余年间与家乡天各一方,思乡之情尤甚。其时,他于工作之余,回忆起家乡的那山、那树、那人,文思泉涌,挥笔而就《望江南》数阙。其中第一阙就是表达对家乡树木的亲切回忆:“家乡好,屋小入山深。河里水清堪洗脚,门前树大好遮荫。六月冷冰冰。”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位革命远征者对家乡的无限思念。后来他把这首词作寄给在家乡的夫人何敦秀,以示思念。

谢老自己喜爱树木,也时时告诫家乡人民爱护树木。1957年初春,他终于回到阔别30年的南馥冲。30年里,他无时不牵挂着家乡的山山水水,记忆中那是一个山青水秀、绿树成林的地方。但此时谢老看到的,是一幅幅令人不安的景象:“森林大不如前了,本来以前有些破坏,现在则更破坏得不成样子。风景优美的不优美了,水旱无忧的有忧了。”他对前来看望他的乡亲们说:“你们的房前屋后要多栽四季常青树,新中国的幸福生活离不开环境美啊!”针对乱砍滥伐十分严重的情况,他告诫社队干部要自觉带头护林,还风趣地对大家说:有个人建了一栋很漂亮的房子,墙壁刷得很白,这人为了防止别人把白墙壁弄脏,就在墙上写上“此壁不能画”。第二个人见了,写上一句“你若能画我也能画”。第三个人见了,写一句“要画大家画”。结果事与愿违,这块白墙壁很快就不白了。乡亲们听了谢老一席话,理解了谢老的一片苦心。

后来,在与家乡亲友的书信往来中,谢老多次表达对树木的喜爱之情,并一再嘱托大家爱林护林。

在北京,谢老一家曾居住在圆恩寺内。刚住进去的时候,院内无花无树。他就和夫人王定国及儿女们一起,栽花种树,几年功夫就把院内绿化起来。他把这一消息告诉家乡的人们,说:“我住的院子里,四年前栽的树,已有一两丈高,也有差的,现在都能遮荫了;栽的果树,有的开始结果了,有的还在成长。”在信中他还附诗一首:“四载前栽树,扶疏与屋齐。树头听鸟语,树底看鸡栖。叶密窗增润,实多枝欲低。晚来凉意重,坐到月偏西。”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谢老在致宁乡沙田大队党支书谢岳云的信中说:“我生长在肖家湾,屋前屋后都有大树。真好玩!树下可打滚,树上可摇风,好些树或竹,我都爬熟了,对它很有感情。去年路过肖家湾,想起和我一起玩过的一位穷朋友肖晓春,我写了一首诗:为何不共我嬉游?阴影投来只自忧。大树清泉都已杳,尚留情景在心头。爱护树木,谁都有此同感的。它不只给我们农业上、用材上、燃料上很大的利益,而且使我们生活在美化的环境中。”“前人栽树,后人遮荫。栽树不只是我们一代计,而且要为子孙计。来信说山林又是大砍伐,和拆屋子作肥料一样,是大蠢事。”在谢老的教导下,村民此后都自觉爱林护林,山林又逐渐恢复了原貌。

时光荏苒。当年让谢老牵挂的那些家乡的树木,如今都已长大成材。故园也早已绿树成荫,到处是“重重叠叠的山,高高低低的树,弯弯曲曲的路,叮叮淙淙的水”。倘若谢老泉下有知,想必是十分高兴的。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宁乡云山书院,还有谢老当年亲手种下的黄金树。

那时,谢老与王凌波等人执教于云山书院。1919年春,他们从县城运来一批黄金树,栽在校园里,并对学生们说:“黄金树是很有用的乔木,十年之后就可以成材,希望你们十年后也成为国家的良才。”他们的学生也没有辜负期望,甘泗淇、刘雪初、萧述凡、夏尺冰、严岳乔、谢南岭、喻东声、尹泽南、林萼生、周凤阳等人,为新中国的诞生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百年时光过去,这些黄金树尽管历经沧桑,但仍然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像一部活着的历史,深情回望着那些岁月,那些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