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破茧

2022-11-11 09:37来源:湖南政协新闻网 

  《岁运并临》是一本讲中年之累的小说。主人公何为与柳依从内地小镇走出,共同打拼,在一线城市安营扎寨,结婚生子,供房买车。然而,外表光鲜的他们在城市的根基并不深,随着何为辞职,投资工厂后却没有等到真正的曙光,生活的压力开始一步步加剧,一浪又一浪扑打过来,这个中年男人被打得晕头转向……

  小说为我们展现了一幅真实的都市生存图,残酷且硝烟弥漫,与之伴随的是压力、焦虑、奔波与难以言说的累。何为虽然无力解脱出困局,但始终在努力思考,为什么会这样?怎样走出这样的现状?

  何为努力寻找答案,希冀从困境中挣出,然而直至最后,留给我们的仍然是灰色的画面:“只觉得左边太阳穴里的那只巨手,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攥住自己,往那黑暗的空茫中拖去。何为想挣扎,却不能动弹丝毫。”这样的黑暗与空茫,不止是何为之感,更是很多与他一样有着类似处境的中年人所共同的感觉。

  如果说《围城》中方鸿渐所面临的还只是一座围城,人们尚有进去和出来的选择和自由。那么在《岁运并临》中,何为所面对的,则是一座密不透风的茧房,是信息之茧、命运之茧,更是时代之茧,由不得你选择进去还是出来。

  这茧房本来就在,一直都在,只是过去人们并没有发现得这么清晰。手机的出现,网络的发达,游戏的盛行,信息的横流,把人裹得窒息了,那一根根丝线,把人勒痛了,才突然之间让这若隐若现的茧房真切地呈现在你的面前。

  被滚滚时代潮流所裹挟,何为想挣脱却无可奈何,想开拓更大天地,却不想一步一步被卷进投资“黑洞”里,在工厂里付出越来越多,离事业发展的目标却是遥遥难及。这样的生存与生活的困境,似一只巨大而无形的命运之手,将人揉捏于股掌之间。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你不甘于被它控制,但又无可奈何。小人物在大时代下往往不由自主被裹挟前行,像何为一样的知识青年况且如此,那些散落在社会底层,难于找到通道的更多年轻人呢?他们的诗和远方又在哪里?

  何为常常想起老家,老家的山,老家的水,老家熟悉的乡邻、好吃的菜,老家慈祥的双亲,还有撒落在故乡儿时的梦想……但那是回不去的老家了。只有父母,那年迈的父母才是牵住他这只“风筝”唯一的线。在小说中,浓酽亲情,富于特色的地域饮食文化,让读者的心情像何为母亲做的乡里好茶一样,温暖过后是舒展,是芬芳。它们无异于一剂疗愈疲惫和迷茫的“好方子”,让人受用不已,眼前一亮。

  读完小说,我的心里沉甸甸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底盘旋。我们所处的时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时代?作为个体,我们对于命运的走向和人生的思考有多少?何为的窘境,是否也不同程度发生在自己身上?走什么样的路,才是真正朝着幸福奔去?作者丑甲先生很显然是带着问题与思考在写作,直面现实,让小说人物命运的流转与时代息息相关。

  当然,这种直面现实、寓于日常的笔触,多少会让小说的色调有点灰暗,若能多运用一点抒情笔调,增加一点滤镜,那就更好了,期待能读到丑甲先生更多既有深度又有美感的佳作。


□ 李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