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点雪峰晴

2022-12-02 11:36来源:湖南政协新闻网 

雪夜里,忽然想起李白,想到他在那首荡气回肠的《行路难》里,竟然写到了雪:“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我想,这是李白写雪的大手笔,在欲渡黄河时冰塞川流,在将登太行山时雪积成山。如果说,这只是写雪,似乎不太准确,那雪意掩盖不了诗人内心的激情,那冰塞之后的望而却步,还有雪域高峰的叹为观止,把冰冷的雪,变成了阻挡人生前行的高远艰难、风光气象。


李白在《嘲王历阳不肯饮酒》里诗云:“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那对雪花的出奇想象,隐约传达了讥讽与嘲弄,诗句里没有写饮酒场景,也没有写李白要嘲弄的那个人,却借喻寒雪比手还大,写出了嘲讽之趣,也写出诗仙的心灵气概和飘然情怀,在笑谈之间引出了嘲讽的正题。此诗的后句写到:“笑杀陶渊明,不饮杯中酒。浪抚一张琴,虚栽五株柳。”转笔借陶渊明先贤人生,写嘲讽之意,写得就像另一场心灵大雪,在阅读者眼前纷纷扬扬,那诗情里的酒意练达,琴声畅怀,让人看见了五柳先生的恣意潇洒,犹如雪花飘飘,意趣飞扬。


在《冬日归旧山》一诗中,李白写雪时更显轻盈洒脱,“一条藤径绿,万点雪峰晴”。诗中的比喻奇巧,让人耳目一新,一条绿藤,诸峰雪晴,都是阳光下的寻常景色,可是诗仙的妙笔生花,却让人看见一条绿藤中的万种风情,欣赏到万点雪峰里的生命意味,那冬日归依的熟悉山色,风光如画。李白在《清平乐》诗中也写到雪景:“画堂晨起,来报雪花飞坠。”诗仙在画堂晨起时,看见门前的飞雪让人眼花缭乱,在眼前倏然一亮中,心生蜻蜓般闪烁的飞扬思绪,写得惊喜若狂,如痴如醉。


李白在《紫骝马》一诗里,写马时也写到了雪:“白雪关山远,黄云海戍迷。”这马与白云,与黄云飞渡的迷乱色彩,似乎有着某种神秘联系,那就是马的奔腾气象。在此诗中,诗人描写道“紫骝行且嘶,双翻碧玉蹄”,那情境与后句的“临流不肯渡,似惜锦障泥”的感慨,还有“挥鞭万里去,安得念春闺”的依恋,悄然映趣。那马蹄声声,犹如雪花风情,或轻扬,或飞扬,让人意绪万千。


“郢客吟白雪,遗响飞青天。”在《古风》一诗中,诗仙开篇就表达了雪意情怀,雪之中,似乎有了一种高风古韵,郢客在低吟中若有所思,也在遗响空绝里感受到青天浩瀚。品读全诗,看出了诗仙在写古风之歌时,写出了它曲调悠远的传神风韵,亘古悠扬。在“吞声何足道”中,叹息的空茫与凄然,传达出心灵悠远的呼唤,呈现出雪意浩荡的天地气象。


那诗意,在我心间,化成了极致的语言魄力,让我神奇地眺望雪域高原的大美情境。


文 | 鲍安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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