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已是董事长!杨霞舞蹈人生40年|委员故事会(视频)
2018-06-05 10:35来源:湖南政协新闻网-湘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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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袭简单的白衣黑裤、扎着马尾的杨霞走进省歌舞剧院七楼排练厅,手里拿着一条彩色丝巾,边对着镜子往衬衫上随意一搭,边笑着说:“这样色彩丰富点。”


  省政协委员、省舞蹈家协会主席、省歌舞剧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尽管早已是功成名就的人士,但杨霞毫不高冷,说话爽快干脆,直挺的身板显得英姿勃发,顾盼间可见当年风靡一时的“翠翠”的神采。


  “精彩人生”,排练厅蓝白墙面上的这4个大字,与杨霞40年来的经历呼应着。正是从这里开始,她一步步跳出了自己的精彩人生。


  从学习舞蹈到成为台柱子,从副院长、艺术总监到董事长,杨霞一直在湖南省歌舞剧院成长:“这个地方培养了我,我在这里收获了人生的全部,也将在这里奉献我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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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学苦练脱颖而出


  1978年,湖南省木偶皮影剧团到湘阴演出。那时的县城很少能看到省城院团的演出,11岁的小杨霞被吸引住了,钻到台沿一站一晚上,心里悄悄萌生了“要上舞台表演”的梦想。


  两年后,杨霞考入湖南省艺术学校舞蹈科。当时省艺校还没有舞蹈老师,学生们由省歌舞剧院代为培养。

  少女时期的杨霞,作为舞蹈演员的身体条件并不优越,“青春期的少女,有阳光和水分就会发胖”。为了变瘦变轻巧,她用了各种“极端”的方式。


  每天清晨趁守门大爷还没醒,她翻过剧院的大铁门,在长沙窑岭至东塘间来回奔跑。晨跑完,再和同学一起上早课。如此这般坚持了许久。


  她还穿着不透气的衣服到锅炉房去练功,一出来把衣服一脱全是水,甚至顶着烈日在高温的马路上来回踢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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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杨霞从省艺校毕业后第一次挑大梁演出《迎郎曲》。当时,这部剧原本的女主角因怀孕退出,导演和男主角陶孝发到一群新演员中挑人。导演看中另一个女孩,陶孝发却一眼相中了杨霞,向导演力荐“这个好!”


  金童玉女的剧情真实上演,陶孝发后来成为杨霞的人生伴侣,二人合作了许多作品,成为湖南文艺界有口皆碑的“黄金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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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霞对舞蹈的痴迷广为人知,好友汪涵曾在节目中讲过一个她耗腿(舞蹈、戏曲等专业必须完成的基本功)的故事。


  有一次,汪涵与杨霞一起到外地演出,汪涵推门找杨霞,突然看到一只腿在墙上,再一看发现是杨霞在练功。朋友们经常开玩笑,说杨霞的腿在墙上呆的时间比在地面呆的时间还长。


  与舞蹈结缘的40年,杨霞用“不负芳华”来描述自己的感受,“为自己喜欢的事业,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有人曾经问,如果人生再有一次机会怎么选择,我毫不犹豫地说‘还是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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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力湖南捧回首个“文华大奖”


  1994年湖南省歌舞剧院排演的舞剧《边城》引发轰动,被称为“中国舞剧里程碑”,饰演“翠翠”的杨霞一举成名。


  杨霞一直很庆幸自己能饰演“翠翠”。上世纪90年代初期,湖南已有近20年没有原创舞剧,当时30岁的她,为了演好十五六岁的“翠翠”,仔细揣摩少女的神情和体态,一本《边城》被翻出了厚厚的毛边。丈夫陶孝发在《边城》中饰演大佬天保,夫妻俩经常反复讨论,甚至半夜起来在客厅里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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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中爷爷过世的一场戏,“翠翠”要连跪带爬穿过10多米的舞台,杨霞为此经常膝盖上血迹斑斑。《边城》演了8年,杨霞表演时穿的一条翠绿色的裤子,换了10多条。


  “演员真的要塑造好一个角色,那种辛苦付出在别人看来不太理解。”杨霞说,如果不是百分之百投入的演出,效果就是不一样。


  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个“翠翠”,但杨霞版“翠翠”征服了几乎所有观众。1996年,《边城》参加中国舞台艺术最高奖“文华奖”的角逐,成功为湖南捧回了首个“文华大奖”。凭借此剧的精彩演绎,杨霞先后获得文华表演奖和中国戏剧梅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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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多年过去,如今杨霞去外地开会,仍然会有前辈或同行看到她就说“翠翠”来了;也有年轻演员们告诉她,是她的表演吸引他们走上了舞蹈之路。


  “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杨霞如此感慨。


  大型交响乐舞《长岛人歌》中的杨开慧、大型歌舞《三湘杜鹃红》中的女红军、《长征颂》中的英嫂、《儿啊儿》中送儿参军的母亲……杨霞在舞台上塑造过很多形象,很多人说她身上有一种军人气质,英姿飒爽,充满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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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杨霞在香港伊丽莎白体育馆完成了最后一场舞台演出《梁祝》。这是一场在杨霞心里酝酿已久的告别演出,但她并没有过多伤感,而是以满腔热情投入到管理岗位。


  这些年来,作为项目第一负责人,杨霞一手策划监制的舞剧《南风》《天山芙蓉》《温暖》《桃花源记》和音乐剧《袁隆平》,每一部都获得湖南省“五个一工程奖”,《天山芙蓉》和《桃花源记》还获得文华奖。


  作为湖南歌舞剧院的当家人,杨霞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将更多更好的作品搬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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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杨霞


“为舞蹈很少陪伴家人,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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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作为舞蹈演员,您的身体条件不是特别好的,是如何脱颖而出的?

杨霞当时比我条件好的不少,但我是属于最刻苦的,因为我从骨子里热爱舞蹈。练舞其实很枯燥,每天坚守在排练场,如果硬要你来学,你是很难坚持的,我就是没有任何外在压力,音乐一响我就想跳。


  为了跳好舞,我练功的时间是别人的两三倍,别人跳两三遍,我就跳四五遍。功夫不仅仅花在排练厅,还要花在文化学习和个人修养上,因为舞蹈演员不是机器人,更多的是内在涵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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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是您的代表作,这出舞剧演了8年,有哪些难忘的回忆?


杨霞难忘的回忆有很多。有一次到深圳演出,出发之前我突然发高烧,完全烧糊涂了,当时我老公怎么把我扛上的火车都不知道。当时因为已经开了新闻发布会,所有的广告都发出去了,必须得跳。到深圳以后,我吃了各种药,心中有一种信念,必须站起来。去剧场的时候,因为两天没吃东西,腿走路都是软的。


  但我还是拼着一股劲上了台,忘记了所有的病痛,半场下来衣服全湿透,脱下来后把衣服拧干又套上。整场跳完,我到后台直接就瘫倒在地板上。现在想想,有时真是意志的力量大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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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在舞台上演出,哪一场是您最紧张的?


杨霞1996年《边城》到北京参评文华奖那次,尽管之前在省里得过许多奖,但到北京看到那么多知名专家和优秀演员,而且湖南在这之前没有拿过文华奖,我感觉压力很大。领导和同事们开导我:“你不用紧张,你又不出名,输了也没人认识你。”临上台前,我依然特别紧张,但当何继光老师唱的湖南山歌一响,我顿时感觉底气很足,整场跳下来几乎是零失误。跳了那么多场《边城》,我觉得那是跳得最好的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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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您正式离开舞台,最后一场演出是什么心情?


杨霞最后一场演《梁祝》,为我的舞台生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点。记得当时香港有报纸评论说“美丽的蝴蝶飞向更广阔的舞台”。


  舞蹈是一种青春的艺术,要让观众感受到美,尽管觉得自己还能跳,但这么多年累积了很多伤病,因此对于退居幕后我有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在这之前,我已经开始转型当导演,因此那场演出并没有觉得很伤感,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将继续从事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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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您把青春奉献给舞台,生活中有没有什么遗憾?


杨霞人家去娱乐、去度假的时候,我在排练;大年三十,也是上午练完功,下午才回家,我失去了很多家庭时光。生完孩子几个月后就上舞台,女儿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我基本没怎么陪伴她,这中间确实有很多遗憾。但我欣慰的是,这种热爱舞蹈的基因传承给了女儿,我们并没有刻意规划她的人生,但她从小看到妈妈的努力和在舞台上的光彩,自己选择了舞蹈道路。女儿从北京舞蹈学院毕业后,现在从事舞蹈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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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要体现湖南特色,也要关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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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转型到幕后打造的5台大戏拿了许多奖,很多人说您选择题材的眼光很准,您有什么心得?

杨霞每次创作选题前,我都问自己两个问题:你要做的东西有没有意义?有没有意思?题材很有意义,但做得没有艺术性,这肯定不行;你自己做得很嗨,但它如果不能给观众留下一点感触或领悟,那也不行。


  湖南的文艺作品不仅要体现湖南地域特色,还要关注当下文艺创作提倡的精神,紧跟时代需求。尽管目前正处于文艺大繁荣、大发展时期,每年都有大量新作品面世,但是观众几年之后还能记住的作品并不多,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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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多年的省政协委员,您连续几年围绕舞台艺术人才缺乏问题提出建议,在这方面是不是有很深的感受?


杨霞转企改制以后,文艺院团比较弱势,很多学生学了十几年的舞蹈,最后没有上舞台当演员,而是去学校当老师或从事少儿舞蹈培训,因为没有那么辛苦,待遇可能更好,这是非常可惜的。现在省内很多院团都面临这种情况,有很好的作品,但自己的演员很难拿下。我们仅靠一院之力无法改变这种局面,希望各方出台配套政策,把更多优秀人才引进到湖南来。


  此外,剧场建设也是我一直呼吁的问题,转企改制的几个院团包括省话剧团、省交响乐团等都没有自己的剧场,不管进哪个剧院,怎么着也得四五万元一场,卖票的钱全部交场租了,演员们的劳务费和绩效怎么办?其实我们歌舞剧院在梅溪湖那边有一大块地,但是没钱盖剧场。很多人跟我说,歌舞剧院的戏挺好看的,但是很难看到,没办法,我们演不起,把我们比作战士的话,我们要有一个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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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剧院的管理者,和当演员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杨霞作为剧院当家人,我的责任是出戏、出人。省里花这么多钱打造艺术精品,一定要培养自己的演员,不能都是外请。我就是人才培养的最大受益者,当演员时有这么好的作品给我跳,现在当了当家人,也应该打造好的作品让年轻人来发挥。在这个位置上我必须尽力,为湖南的歌舞事业留下一点精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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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湘声报记者 刘敏婕

   图|湘声报记者  闫利鹏  部分为受访者提供

视频|湘声报记者 黄达  许望桥 闫利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