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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菜,一剪春

2019-10-18 12:09来源: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宫佳



  路过菜市,在拐弯的一角,总会遇到一个爱穿旧绿军装的老大爷。


  老大爷瘦瘦的,脊背微微驼,满手的硬茧子。他一见我看他,就会喊着,别看我就是一个卖菜的,我的菜都不打农药,不施化肥。我家里养了二十头牛,牛粪都用不完,哪还舍得花钱买化肥?他嘿嘿一笑,满脸的萝卜丝褶子。


  卖菜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称呼,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一股春的暖意。


  仿佛为了证实他的话,他立马递过来一把油菜,叶片上有几个虫眼,镂空。每当这时,我总是放心地买两把菜。就冲着这几个虫眼,买的放心,卖的自豪。


  他的菜也的确有味道。芸豆在开水里打个滚儿,再回锅一炒,熟得快,咬一口,细细地尝,有一股小时候家常菜的味道,不像大棚里的菜,炒半天还不爱熟,咬一口咯吱咯吱的,所以我常光顾他的摊位。


  有一回,我进大山游玩,在半山坡,看到卖菜的老大爷正弓着腰,用力拉三轮车,三轮车“吱吱扭扭”地不肯挪动地方,车辐条半天动一下,我悄悄地在后面推一把,三轮车麻溜地上了坡。


  老大爷扭头看到我说,老啰,就差你这一把劲儿,我这卖菜的老头儿今个运气好!哈哈……


  在交谈中,我得知老大爷家里拆迁了,可是闲不住,就在附近开荒,种点蔬菜,倒不是为了那十几元票子,就是图个乐子,干了一辈子庄稼活,闲下来筋骨都不得劲。


  老人平整了一大片菜地,然后规划着,这儿种几畦紫根韭菜,那儿再种几垄芹菜,再挨着几棵辣椒树。荒地越盘越大,蔬菜的种类也越来越多。


  老人见天守护着他的菜地,那是他的天下。


  一把把蔬菜在大爷的侍弄下,堆上三轮车,菠菜紫红着细长的根,腰上拦着几道红绳子,从菜地里走出,进入菜市,卖相也好看。韭菜叶子对叶子,紫根对紫根,齐齐整整的一排,掐一把肥大的叶片入口,绿汁淌了一嘴。茄子包裹着紫衣裳,透着亮,堆成一个紫色的世界。


  一把菜,看着不起眼,却关乎菜篮子的质量。每一把菜的背后都有一段小故事,关乎生长,关乎情意,普通里润泽着饱满的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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