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然文学里感知自然

2019-10-18 12:18来源: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黎安



  作家阿来曾作过一场主题为“博物学与我的写作”的讲座,谈到从古至今,我们的文学一直跟自然界有联系,自然植物作为投射情感的意象频繁地出现在诗歌中。当赋予植物象征意义的时候,其自然意义就慢慢在中国文化中萎缩了。阿来举例说四大名著看不到自然,很难看到真正的地理,都是人在斗争,即便《红楼梦》里出现了一些花花草草,但都被人造的园林包围起来,最后来来去去都是人。


  或许在中国人眼里,花花草草总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古往今来,我们在格物致知方面有着对人伦、理、法的特别偏好,而对地理空间、自然环境、动物植物的关注远远不够。在博物学方面,很多人是名副其实的“博盲”。


  由此联想到,十年前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进口大片《阿凡达》之所以一票难求,除了鲜明的环保理念外,还有许多“佐料”可供玩味,尤其是潘多拉星球梦幻般的唯美世界,那些用3D拍摄技术精彩呈现的动植物,给了你我极大的震撼。


  其实,众多自然文学作品,值得我们去品读。我就特别喜欢英国作家H·E·贝茨的《穿林而过·四月到四月的英国树林》,喜欢书中的“大树与小树,花卉与水源,松鼠与狐狸,鸟与獾,光与影——树林是英国乡村最动人之处”。通过《穿林而过》,我认识了书中的草莓、蓝铃花、报春花、野刺李、蘑菇、蜗牛、松鼠……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藤蔓和小动物——那些大自然的可爱小精灵。


  读程虹的《寻归荒野》和《宁静无价》,使我对自然文学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和认知。荒野是自然的裸呈,荒野也是自然文学的精华。诚如程虹所言,“寻归”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走向自然,更不是回到原始自然的状态,而是在寻求自然的造化,让心灵归属于一种像群山、大地、沙漠那般沉静而拥有定力的状态。在浮躁不安的现代社会中,或许,我们能够从自然界中找回这种定力。


  也许正是为了找回这种定力,我阅读了由程虹翻译、三联书店印行的“美国自然文学经典译丛”之《醒来的森林》《遥远的房屋》《心灵的慰藉》与《低吟的荒野》。跟随巴勒斯来到著名的美国哈德逊山谷,享受鸟语花香;与贝斯顿一道在科德角海滩上聆听涛声依旧;看威廉斯如何将熟悉的风景变为抚慰心灵的圣地;想象奥尔森笔下奎蒂科——苏必利尔荒原的春、夏、秋、冬四季景致。


  自然和原野给了我无限的吸引,这也恰恰印证了我为什么特别偏爱阅读鲍尔吉·原野的散文——因为他的文字很原野。原野的文字大多以大地和大自然为主题,自然而原生态。他写伸手可得的苍茫,写夜的树叶,写沙漠里的流水,写云沉山麓,写雨中穿越森林,写冰雪那达慕,写雪地上的羽毛,写马群在傍晚飞翔,写群鱼尾巴如莲花……


  当然,作家不会专门教你辩识花草。精准识别植物,还得借助诸如《中国高等植物图鉴》《中国植物志》等工具书。记不清是在读哪位自然文学作者的散文时,谈到清·吴其濬编撰的《植物名实图考校释》,称其博采兼收,图文并茂,相当实用。可每每都要按图索骥借助翻书辩识一花一草,也是相当费时费力的一桩差事。好在现代科技迅猛发展,智能手机一拍,任何神奇的植物,都能识得“庐山真面目”。


  庆幸有当代创新科技,使我们能便捷而轻松地辩识世间的一切。庆幸有自然文学,让我们在这个强调速度与发展的时代,可以把目光投向自然,投向自然中博大、辽阔、沉静及其他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东西,并从中重新寻觅做人的根基和定力。庆幸有身处其中的自然世界,使我们的文艺工作者能够充分施展才华,创作出更多吸引人类、震撼心灵的自然题材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