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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重大突发疫情中的两个疫区 看不见的“疫区”也需要恢复

2020-02-21 09:54来源: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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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峰区政协委员尹元洁(右二)和心理援助小组的志愿者


  □湘声报记者刘敏婕 通讯员王小郴


  “在重大突发疫情中,往往有两个疫区,一个在现实中,一个在心理上。”从除夕开始,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医学心理中心副主任吴大兴教授就和其他专家们一起制定心理干预方案,时刻准备为一线医护人员提供心理援助。


  2月2日,国务院印发关于设立应对疫情心理援助热线的通知,国家卫健委也出台了关于新冠肺炎疫情的紧急心理危机干预指导原则。


  面对疫情中普通民众生发的家庭、亲子等问题,省政协委员魏玛丽、衡阳市雁峰区政协委员尹元洁分别在长沙和衡阳成立了面向公众的心理援助团队。


  “每个重大的灾难或事件,最后需要达到的不仅是看得到的恢复,更需要看不见的心理恢复。”在吴大兴看来,没有心理干预的抗疫是不完整的抗疫。


  医护人员

  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战


  疫情暴发后,许多一线医务工作者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进入了“极限挑战”模式。


  面对充满未知的病毒、紧缺的防护物资和严重超负荷的接诊量,恐惧、焦虑、悲伤像层层叠叠的防护服一样,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办公室里崩溃大哭的女护士、接到好友病情加重电话后泣不成声的男医生……网络上医护人员情绪崩溃的截图和视频,揭开了重压下的他们脆弱的一面。


  “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战,每位医护人员都很疲惫,但他们没有喘息的空间,必须在生死交替的冲突中整理心情,继续上阵。”吴大兴感慨,“这压力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感受到的。”


  为帮助一线医护人员面对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湘雅二医院国家精神心理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成立了心理危机干预小组,为本医院发热门诊和隔离病房的医护人员提供心理援助;对于驰援武汉的医疗队员,则通过微信进行心理支持。


  “由于工作紧张,他们可能顾不上关注心理问题,但是身体会有表现,比如很多人尽管很累,但睡不着觉。”第一周,心理干预小组组织医护人员开展团体心理干预和一对一咨询,推送一些音乐和放松方法;第二周反馈显示,医护人员的心情比上周平静了许多。


  “事件发生一个月以内出现的心理问题叫急性心理创伤,一个月以后叫延迟性心理创伤。”吴大兴介绍,一线医护人员可能会产生延迟性心理创伤,大部分都能够自愈,“但有时靠自己的力量还不够,需要寻求心理支持和援助。”


  “心理干预最重要的是给人安全感。”吴大兴告诉记者,大批医疗队以及全社会的救援物资源源不断运往湖北,从整体上讲,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心理干预措施,给医护人员和老百姓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公众

  代入感带来抑郁与焦虑


  “我喉咙痛感觉好害怕,特别焦虑”“父母不重视戴口罩,我很苦恼”……


  在衡阳防疫心理援助微信群中,雁峰区政协委员、良雁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理事长尹元洁经常看到这样的问题。


  2月2日,尹元洁在朋友圈发布成立衡阳市防疫心理援助突击队的信息后,来自全国各地的106名心理督导师、心理咨询师、社会工作师纷纷响应。


  第一周,心理援助突击队接到的一对一求助中,五成是关于家庭、情感或亲子问题。尹元洁告诉记者:“当社交减少、工作减少,家庭冲突则增多,尤其原本有家庭冲突或情感困扰的人,在这个阶段自身的状态变成了火药桶,疫情成了火柴。”


  “当你长期大量地关注灾难信息,代入感会影响你的心理健康,会让你抑郁、焦虑甚至精神崩溃。”尹元洁说,当这种“替代性心理创伤”无法察觉和排遣,又面对网络上真假难辨的信息,很容易转化为压抑、愤怒。


  “关注疫情信息是必须的,但大量的谣言、戾气和煽情的信息,会让你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心理压力会转化成身体压力,从而导致免疫力的下降。”尹元洁说,在疫期以及疫情结束后的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会存在部分由于心理应激反应造成个人作息紊乱并影响身体健康的人,这是出于对自我生命保护而产生的正常反应。


  “我们身处三线城市,人们对心理健康、心理援助和咨询的认知接受程度有限,平时的求助渠道也少。经过这次各媒体的宣传,也让人们有了新的求助和自助体验。”尹元洁相信,家庭和爱、与身边人的良性连接是支持和帮助人们渡过难关的“解药”。


  家庭

  亲子关系产生矛盾


  “这次春节宅家暴露出太多家庭教育问题。”省政协委员、青少年教育心理咨询专家魏玛丽,在春节后牵头组织了民盟长沙市委抗疫心理服务小分队,为有需要的民众提供线上心理援助服务。


  15岁的学生小V,因为制止父亲外出而发生口角,家人都指责小V大惊小怪,小V很委屈地向魏玛丽求助。


  在咨询过程中,魏玛丽发现,其实过年期间待在家里,父子之间早就彼此看不惯,积压了很多情绪,原本是很好的亲子共聚期,因为不懂方法,更不懂彼此,却演变成了亲子矛盾期。


  令魏玛丽无奈的是,有些家长说,平时忙很多事情眼不见为净,这次在一起发现了孩子很多不好的习惯;有些孩子则苦恼地说,以前还埋怨爸爸没时间陪我,现在才知道,天天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大的痛苦。


  魏玛丽还接到过一个妈妈的焦急求助,她10岁的孩子春节假期里天天在家刷抖音和朋友圈,当她从孩子口里听到“妈妈,我以后不要去当一线医护人员,太恐怖了”这样的话时,这位妈妈感觉孩子的价值观偏离了。


  “还有多少孩子也像这样,无法在灾难面前成长起来,担当起来?”魏玛丽反思,疫情发生后,教育方面大家看到最多的就是“停课不停学”,“而孩子到底要怎样‘学’,价值观如何正确引导需要大家好好关注”。


  魏玛丽还发现,好几个原本有心理障碍的孩子,在疫期因接收信息太杂,又不敢去医院开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情加重。


  “建议相关医院做好心理障碍患者的拿药方案。”同时,魏玛丽呼吁,心理机构要加大对心理问题的宣传,让患者家庭即使没有药物,不能面对面咨询,也能在家人的有效干预下调剂患者情绪,稳固治疗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