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瓜沿上瓦墙生

2021-07-30 22:06来源: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钟芳



  周日回乡下老家,看见院墙边的那架丝瓜棚,爬满青青的藤和叶,浓荫覆盖,透出阵阵清凉。一朵朵盛开的喇叭形状的花恣情展露,长长短短的丝瓜结了一根又一根,从瓦墙上斜斜地垂下,头上还顶着未老的小黄花,不时有蜂蝶在花朵上翩跹,或在枝叶间盘旋,真是可爱,让人不由得想起宋杜北山的《咏丝瓜》诗:“寂寥篱户入泉声,不见山容亦自清。数日雨晴秋草长,丝瓜沿上瓦墙生。”


  透过瓜架枝叶间的缝隙,阳光斑斑驳驳地散落在地面上,闪烁着细碎的银光,饱含着诗情画意。我搬了把竹椅坐到棚架下纳凉,泡一壶茶,捧一本书,或与家人闲谈。一阵风吹来,一簇一簇摇曳的绿波涌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黄花灿灿笑逐颜开,被风摇动垂挂下来碧如翡翠的条条丝瓜,散发出一股清幽的草本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本草纲目》载:“丝瓜,唐宋以前无闻,今南北皆有之,以为常蔬。”记得儿时的夏天,丝瓜是餐桌上常见的蔬菜。家家户户的庭院草垛旁,都可以看见它的身姿,我家也不例外。每年清明前后,母亲都会在屋檐下栽几株丝瓜,不多久就钻出了嫩嫩的幼苗,幼苗渐渐长高,吐须抽蔓。这时,母亲就找来几根竹竿和稻草绳搭个架子立在一旁。那葳蕤着的茎蔓顺势缠绕而上,扭动婆娑的腰肢不断地向四处蔓延,硕大的叶子密密匝匝,油光锃亮,不经意间,就撑起了一张绿意的凉棚,遮挡了阳光,撒下一片如水的清凉。


  清晨,沐浴在晨曦中的丝瓜花正俏皮地张着小嘴,欢快地吮吸着生命的浆汁,微风吹过仿佛就要飞舞起来,像赶趟儿似的,开得光鲜夺目。母亲也总会在这样的早晨去采摘还带着露水的新鲜丝瓜,做丝瓜汤喝。全家人围坐在丝瓜棚下,碗筷交错,其乐融融。


  丝瓜色泽碧绿,瓜肉柔滑鲜香,可烹可炒,荤素皆宜。丝瓜性凉味甘,具有清热泻火、解暑防燥、醒脾开胃等功效。用丝瓜做汤极其简单,滋味清鲜醇美,怎么吃也吃不腻。有时为了换口味,母亲也会把丝瓜与蒜瓣、红辣椒一起爆炒,出锅后,红的、白的、绿的交相辉映。


  丝瓜的花期较长,从盛夏开到深秋,它有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无论环境多恶劣,都能随遇而安。如果丝瓜藤蔓爬过了围墙,在墙那边开花结果,邻居们就会隔着墙喊:“丝瓜该摘了,再不摘就老了呀。”母亲就在这边喊:“她李婶,趁鲜嫩着,你只管摘去吃吧。”母亲还会摘下嫩嫩的丝瓜送给左邻右舍,邻人无不欣喜感激,小院里常常飘荡出欢声笑语。


  第二天回城前,母亲要我带一些刚摘下来的鲜嫩的丝瓜。我说太麻烦,城里菜市场多的是。母亲微笑着说:“我知道,但这是我自己种的,带回去尝尝鲜。”看着我顺从地接下,她的眼角荡漾着幸福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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