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体面的人

2019-11-01 06:15来源: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王永清



  小区里换了一位女清洁工,穿着合身干净的工作服,戴着口罩。每天天不亮就推着垃圾车来清运垃圾。她负责的卫生区域,个个垃圾桶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垃圾车也收拾得很整洁,车上的垃圾还盖了一块板。她精心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优雅、自信、阳光,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体面”一词。


  “体面”是什么?体面是面子,是光彩荣誉,是尊严。生活里没有绝对的安稳,可以手中无钱,可以过得简朴,但不可以过得粗糙,过得邋里邋遢。我们不必因外缘的种种,而改变了自己的内心。不将就自己,不辜负生活,保持精神上的自信从容,活出自己的体面。


  1935年,杨绛和丈夫钱钟书前往英国牛津大学求学。因为是自费生,手头的拮据让一向节俭的杨绛更加精打细算起来,他们吃的由房东提供,杨绛从未有过挑剔。她笑着说,能吃饱就行。而在穿着上,常常只有两套衣服替换着穿,然而无论何时,总是干净爽利。后来读到杨绛的《干校六记》,她回忆“文革”期间的遭遇:“我心想,你们能逼我‘游街’,却不能叫我屈服。我忍不住要模仿桑丘·潘沙的腔吻说:‘我虽然游街出丑,我仍然是个体面的人!’”可以这样承受一切的人,一世得体。


  在帮助别人时,能顾及别人的脸面,这本身就是一件体面的事。母亲年轻时,家里虽然穷,但遇到来乞讨的人,她总会盛上一大碗饭,招呼人家到屋里坐下来吃,像对自己的亲戚,没有一丝一缕的施舍心态。学校对面有一户人家,男的腿脚有毛病,夫妻俩靠卖菜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很艰难。母亲每次买菜,宁愿多走一段路,也要买这夫妻俩的菜。母亲还整理出家里一些不常穿的衣裳,一件件洗净、晒干、叠好,用塑料袋装得整整齐齐的,说趁天黑时,放到他们家门前……


  体面不是挣来的,也与钱多钱少无关,它是一个人内在精神的体现。有的人不管不顾地要体面,不论场合地讲体面,实则误读了“体面”。鲁迅笔下的孔乙己,他不肯脱掉长衫,无非是为了维护自己读书人的“体面”,证明和那些短衣帮不一样;网上说,有一名应届毕业生在人才市场上接触了6家企业,坚持要找一份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结果一上午都没投出一份简历……


  体面还是不卑不亢,不依附,不丢人,不猥琐。常见有的官员,在位时春风得意,贪得无厌,看似“体面”,再看他落马后的模样,衰老、落魄、漠然,精气神都没了,这还体面么?有的人道貌岸然,衣冠楚楚,但行为轻浮猥琐,损人利已,也算不上体面;还有的人在公共场合旁若无人秀恩爱,不顾及他人感受,恰恰丢了自己的体面……


  凡此种种,令人汗颜。其实要活得体面并不难,胃口莫大,心眼莫多,淡泊独立,守住做人的底线,这都是体面地活着的贴切内涵。倘若每个人在守住自己体面的同时,能与国家和民族体面联系起来,这便是一个人的终极体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