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军工厂的回忆——“湖南省锻造厂”轶事

“湖南省锻造厂”轶事前言

1976年初，我从部队转业携全家来到了“湖南省锻造厂”（代号为“国营9639厂”，保密通讯代码为涟源县04号信箱），在这里工作生活了几十年，与工厂结下了不解之缘。

“湖南省锻造厂”是在“备战、备荒、为人民”，国家大力推进三线建设的潮流中于1965年开始筹建的一家省属“小三线”军工企业，归口湖南省五机局（后改称为湖南省国防科技工业办公室）管辖。坐落在原涟源县水洞底人民公社（现娄底市娄星区水洞底镇）所属的水洞底、红土、理珊、梽木、暮场等五个大队的交汇处。湘黔铁路由东向西穿厂而过，孙水河由西向东擦边而流。1976年，这个独立封闭的工业生产基地已初具规模，经过后续20多年的发展扩建，到1995年经国务院体改委批准由中型一级升为大型二级国营企业，是我国中南地区名副其实的锻造生产中心。在她的历史上，有过蒸蒸日上、灿烂辉煌的火红岁月，也苦度了日落西山衰落倒闭的凄凉晚年。

下面用我的一孔之见及笨拙的文笔，追忆她从兴旺坠入衰亡历程中那些难以忘怀的轶事，与同仁们共享。错谬之处，恭请指正。

一、职工·职工生活

学生和儿童的人数仅次于上班一族。工厂有完整的教育教学网络，属普通教育系列的有幼儿园的婴儿班、小中大班；子弟学校的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属在职教育系列的有教育中心的职工培训学校、“七·二一”工人大学和电视大学。有很多的职工子女从出生到进厂参加工作，所受的教育都是在工厂里完成的。那个时候上幼儿园自己只要交伙食费，学生上学也只要交很少的学费，其它费用都是由工厂承担的。在职职工脱产在职大或电大学习期间，工资是按在职正常发放的。工厂教育系列为社会输送了一批批的大中专学生，数位后来留学美国的博士也曾就读厂职工子弟学校。工厂教育系列还为工厂培养了机械制造、锻压、会计、统计等专业的优秀人才，他们陆续走上了工厂的管理和工程技术岗位，成为工厂的栋梁之材。

独木不成林，单人难成事。只有组织起来，凝聚成团才有力量。为此，工厂里设立了党、政、群组织网络。

“中国共产党湖南省锻造厂委员会”是工厂的领导核心，在工厂的各二级机构里都设有党支部和党小组，配有专职支部书记，负责领导所在单位的全盘工作。

工厂的最高行政管理机构是厂务委员会，由正副厂长、总工程师等组成，下设十多个业务科室和十个生产车间，科室车间下设若干个行政班组。

工厂里的群众组织繁多，有:“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湖南省锻造厂委员会”及其领导下的团支部和团小组，厂团委配有专职的团委书记及专干。在厂职工子弟学校里建立了“中国少年先锋队”组织。

厂工会设有图书室，藏书数千册，工会会员凭会员证都可以在这里借阅。在那个文化生活相对单调的年月里，报刊阅览室开放时总是阅众满座。

电影放映是最受人们喜爱的文艺项目，厂工会每周至少放映一场免费观赏的电影。为适应观众暴增的趋势，还在厂灯光球场里建起了宽银幕露天放映场。那个时候的电影放映基本是“跑片”，就是几个地方轮流放，在别处放完一卷再运到我们观看的地方来放映，有时候中间还要等候。因天气是不由人们选择的，在雨雾蒙蒙、寒风凛冽、雪花飘飘的天气里，人们也会提着凳子、撑着雨伞、提着自制的煤火炉、裹着厚厚的大衣提前进场占据好的观看位置。有意思的是一些小学生们为了占据有利位置观看电影，有时还会发生一些小摩擦。随着电视的普及，厂工会率先筹资为每个车间购入一台电视机，改建或修建一间电视观看室，并在室外高地上为每台电视机竖起一座接收天线铁塔。后来又建起了电视差转台。厂里还有一支业余文艺宣传队，不定期进行歌舞演出。体育活动有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拔河、长跑等项目。此外，工会还设有女工委员会、计划生育委员会、互助储金会等专项工作机构。

为贯彻“全民皆兵”的国防方针，工厂建立了民兵组织，全厂设为一个民兵团，由厂长任团长，厂党委书记任政治委员，下设一个武装基干民兵连和若干个普通民兵连。基干民兵连配有部分枪支弹药，承担应急抢险救灾，维护社会治安，保卫国家财产及其他突击性工作任务。民兵团归口当地政府武装部门领导管理。还设有专职的公安派出所——竹冲派出所、护厂队、兼职的消防队、治保会，负责工厂的保卫保安工作。

工厂里建有职工医院，按高于一级甲等医院的设置标准，设有内科、外科、妇产科、五官科、中医理疗科、防疫科等科室，各科室都配备了医生和护士。职工医院有X光机和B超设备。本院无力诊疗的伤病职工及职工家属转送到邵阳市或长沙市的上级挂钩医院诊治。本厂的全民职工、大集体职工，无论在本厂职工医院还是在厂外挂钩医院门诊或住院的医药费用都由工厂全额报销。职工直系亲属的医药费工厂可按50%比例报销。职工生病住院期间需要有人陪护的，由职工所在单位派出人员陪护，陪护人员是按正常上班对待的，工资照发。职工病休期间按本人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发给生活费。

为保障工厂的生活生产能正常运作，当地政府有关部门在厂区里设立了邮电支局、工商银行支行、工矿贸易商店、粮店，还有食品店、蔬菜生产队及蔬菜店、搬运队、基建工程队等服务机构。

工厂生活区建设经历了从无到有，从简到繁的发展过程。在初创期，开拓人员借住或租住周边农民的闲置民房，由于房源紧缺，有的原来用于养牛养猪的杂房也改成了人们的住房。废弃的砖瓦窑改成了储存物品的仓库。照明用油灯、蜡烛。用水到泉水井里去挑。

经过近30年的奋斗，工厂建起了几十栋土木结构“干打垒”平房和砖木结构或砖混结构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的职工宿舍楼。公用生活用房也逐年改善，先后建起了新的职工大食堂，新的公共澡堂以及为食堂澡堂提供蒸汽的锅炉房。一座有1500个座位的职工俱乐部交付使用，结束了看露天电影、开露天大会的历史。两栋综合生活服务大楼为生活区添光加彩。一座职工教育教学大楼拔地而起，被称之为厂“教育中心”。职工子弟学校的干打垒平房被全部拆除，建起了至今仍在使用的两栋宽敞明亮的教学大楼。幼儿园也曾变成一个独立的院落（现原址已改为棚户区改造住宅楼）。厂职工医院里盖成了门诊大楼和住院部大楼。还为拥有数十台各型运输车的厂汽车队盖起了数十间车库和修车工房。曾经让我们锻造人骄傲的是在附近的三线工厂中，我们有一流的学校，一流的医院，一流的澡堂、一流的食堂、一流的招待所和一流的俱乐部。

由于生活区用地不能占用耕地农田，生活用房都建在荒山缓坡地上。每栋“干打垒”房屋的长短宽窄朝向都依山势而定。集体宿舍每间20到30平方米，家属住房每套30到50平方米，家属住平房有一间、一间半、两间、两间半的，配有一间小厨房。楼房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集体宿舍和那些平房全部没有卫生间，人们洗脸洗衣服用盆子，洗澡去公共澡堂。“方便”去外面的公共厕所，雨天得撑伞，夜间要带手电筒。

工厂房管部门负责新房的建筑和旧房维修以及住房分配工作。集体宿舍分别配到各车间科室，住户不需要交任何费用。年轻人结婚要凭结婚证排队分房，家属住房按职工的工龄、职务职称、家庭人口、原住房大小等因素打分排序分配，住户每月只需缴纳很少的租金。

好花难常开，好景难常在。在社会大潮的冲撞下，从1995年起工厂的生产经营业绩连年下滑，举步维难，生产任务不饱满，职工的工作生活随之陷入困境。房屋渗漏工厂没有能力检修，厂区道路坑坑哇哇，睛天灰尘满天，雨天泥泞难行。停电停水是常事。照明有时只能点蜡烛，用水只能到附近农村的水井里去挑。工人上班无事可做，工资也开始拖欠，福利完全没有了，基本生活难以维持。有一年夏天，气温高达38℃，厂区却停电，停水，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曾经有一群退休职工到娄底市人民政府恳请政府帮忙解决困难，在他们的努力下给工厂临时解决了用电的问题。面对工厂的衰落，人们迷茫焦虑，不知路在何方。为求生存，职工队伍开始了自然的大分流：年富力强的精英部分大都外出打工了，他们有的成为私企中的生产技术骨干，有的成了白领，还有的自己当起了老板；符合退休条件的人办理了退休，享受相对稳定的退休待遇；一些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外出打工又不具备退休条件的中年人，用他们勤劳的双手在屋前屋后和公路、铁路两侧的空地开垦耕地，或租种借种周边农民的田土种植粮食和蔬菜，并同时开展养植业，饲养鸡、鸭、兔子、鸽子等。禽畜蔬菜自用有余的就到市场里摆摊出售，赚钱养家糊口。

二、厂房·设备·产能

工厂的生产区厂房是严格遵循“靠山、分散、隐蔽”的原则选址修建的砖混或砖木结构房。主要生产工房都镶嵌在顺着山坳开发出来的凹槽里，依“山界冲”的自然山貌分布在长约2公里的山谷里，自东北向西南方向延伸，分为五个片区。

第一片区内有：工模具车间、小型模锻件车间、中型模锻件车间、第一蒸汽锅炉房、第一空压机房、生产技术办公楼、综合仓库、中心理化试验室、工地食堂、大集体企业的锻造和冲压工房；第二片区有：自由锻件车间、大型模锻件车间、热处理车间、第二蒸汽锅炉房、第二空压机房、生产用水加压水泵房；第三片区有：机修车间、变电所；第四片区有：酸洗工房、校正工房、盆齿生产车间、成品库；第五片区靠近湘黔铁路四等小站——竹冲车站，有下料工房、铸造工房、材料仓库、重油储存库。铁路专用线直通下料工房和材料库、重油库。各片区分别建有围墙，厂内水泥公路将各片区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生产链。为了隐蔽，所有供水、供汽、供风管道都铺设在地下，所有煤炉油炉的烟囱，都是顺山坡建成埋于地下的爬山烟囱，有些工房顶面还用土覆盖后种上草木。

在这些生产工房里安装了配套成龙的生产设备设施，锻造设备有60公斤至1000公斤系列空气锤，有100吨至400吨的系列摩擦压力机，有1000吨至2000吨的系列机械压力机，有1吨、2吨、3吨、5吨、10吨蒸汽模锻锤，有1吨、2吨、3吨自由锻锤，1998年还添置了8MN快锻机组。机械加工类设备齐全，可进行各种机械产品的机加工。动力类设施有供电、供水、供风、供汽的线网、管网及各种煤炉、油炉、电炉、蒸汽锅炉。原材料、燃料、大型设备进厂及产品出厂都是通过铁路专用线完成的。厂内各工房之间的转运由厂汽车队负责。工房内各工序之间的转运用电动桥式行车、轻轨电动或人力板车、翻斗车等。

这些设备设施组合起来，形成了巨大的产能，可年产锻件上万吨，锻造所需模具、工装及一些非标设备都能自行制造，生产设备的“小修”“中修”“大修”，都可以在厂内完成。

三、生产经营

众所周知，工业企业的中心工作是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为社会提供生产和生活用的产品，赚取合理合法的利润，以维持和扩展企业的再生产，企业里的其他工作都是围绕这一中心开展的，企业的生产经营业绩决定着企业的兴衰。在湖南省锻造厂存活的41年里，与同期始建的小三线兄弟企业一样，经历过艰苦创业、爬坡登峰的火红年代，也苦度了无奈滑坡衰亡的兴衰历程。1965年至1994年时段里，工厂的生产经营状况虽有过曲折起伏，但总的趋势是不断发展提升的，产量、产值、上交利税、职工的工资福利待遇逐年增加，厂区的生产生活环境不断改善，工厂里呈现着奋发向上、欣欣向荣的景象。在这一时段里，工厂跟着社会前进的步伐经历了从“计划经济”体制到“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体制，再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蜕变过程。

1965年至1979年处于计划经济体制年代，国营企业的生产计划由国家下达，产品由国家销售，物资由国家调拨，资金由国家统筹，用人由国家安排，职工的工资福利有国家保障，国营企业的唯一职责就是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生产计划。企业职工无忧无虑的工作着，有着国有企业职工的优越感。那个年代的职工精神焕发，斗志昂扬，在“工业学大庆”的热潮中大放异彩，不分白天黑夜，不畏酷暑严寒，苦干实干巧干，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厂举大庆旗，人学王进喜”的氛围里，践行大庆人“三老”、“四严”、“四个一样”的优良作风，争创“工业学大庆”先进单位，争做“工业学大庆”积极分子,厂级领导和车间科室的主管领导深入班组、机台，做到“工人三班倒，班班见领导”，干群关系水乳相融，人人干劲倍增，生产计划超额完成，1979年全厂生产锻件达4000吨，工业产值1371万元，上交利税161万元，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创历史最好水平。

1980年起在国家实施调整、改革、整顿、提高八字方针的背景下，工厂的军品生产任务蜕减了90%以上，工厂陷入了基本停产的低谷。1980年到1982年连续亏损累计达388万元，面临着“关、停、并、转”的命运选择。当时工厂抓住了国家大力发展交通运输业的历史机遇，潜心开发出各种汽车的零配件，如前梁、前轴、曲轴、转向节，凸缘叉、万向节叉、左右节臂、上下摆臂、各种连杆、盆角齿等多种适销对路的民用产品，稳步实现了“军转民”“以民养军”的战略大转移，工厂步入了欲火重生的快车道。1983年甩掉了连年亏损的帽子，1984年盈利36万元，1985年盈利151万元。1988年又开发生产了铁道部的货车车轴产品，在1986年至1994年期间，虽有些起伏，总体上还是盈利经营的。1994年全厂完成锻件产量8801吨，工业产值6644万元，上缴利税224.8万元，再创历史新高。

1995年起国家经济体制改革进入攻坚阶段，数百万家国营企业被推入市场，在激烈的竞争中优胜劣汰。湖南省锻造厂也不例外，在市场经济的大潮流中，由于工厂远离城市、交通闭塞、信息不灵、成本偏高、资金紧缺、人才流失及企业“三角债”困扰等因素，生产经营状况连年下滑。1998年，为了保住优良资产，成立了“湖南火车轴制造厂”，把火车轴生产线从湖南省锻造厂分离出来，独立经营。在2006年启动破产清算程序前又成立了“涟源华龙车轴有限责任公司”，保住了火车轴的生产资质。在破产时卖给了私人老板经营，但最终还是没有能逃过停产关闭直至变卖所有生产设备的命运。

四、关闭破产

在计划经济体制的年代里，国营大中型企业的职工手中端着“铁饭碗”，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所在的企业有一天会关闭破产。从上世纪80年代起，经济体制改革的浪潮势不可挡席卷神州大地，一批又一批中小型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经不住市场经济体制下狂风巨浪的冲击破产关闭了。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入发展那些资不抵债扭亏无望的企业都难逃关闭破产退出市场的厄运。为规范引导企业关闭破产工作有序顺利全面展开，国家陆续出台了一系列的法律法规政策，如1986年12月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试行）》，中办发【2000】 11号《关于进一步做好资源枯竭矿山关闭破产工作的通知》，国发【2002】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军工企业改革脱困方案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9号《关于做好关闭破产军工企业职工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湖南省锻造厂同千千万万个企业一样，经历了一个从怕破产到争破产的转变过程，虽然职工们想到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为国家做贡献的平台、为自己和家人美好生活提供物质保障的工厂走向破产，从个人情感上难以接受，不免会心酸难过。但是面对现实又理性地看到，争取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是最好的归宿了。于是厂部成立了破产筹备小组，开始收集研讨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走访依法破产和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先行企业，拟定湖南省锻造厂关闭破产工作方案。2003年初，工厂向主管部门写出了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的申请报告，主管部门转呈省政府同意上报国务院批准将我厂纳入了2004年度国企破产计划，国家预计拨给资金2亿7千万元，用于安置职工和偿还敏感债务。这笔拨款到位后，即启动破产清算程序。第一步是省政府于2006年2月将工厂的管辖权下放到娄底市政府，工厂的破产清算工作，由娄底市政府组织实施。为此，娄底市政府成立了“湖南省锻造厂破产清算组”，“湖南省锻造厂留守委员会”等工作机构。准备就绪后，由娄底市政府主持于2006年10月12日上午在工厂工人俱乐部召开了《湖南省锻造厂（含湖南火车轴制造厂）破产还债宣告大会》，向到会的全厂职工发布了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娄中民破字第-1号《公告》。该公告称“本院已根据你厂的申请，于2006年10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宣告你厂（含湖南火车轴制造厂）破产还债，自本公告公布之日起，由破产清算组接管该企业并主持工作，留守人员恪守职责”。至此，湖南省锻造厂在走过41载岁月时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寿终正寝。余下的善后工作，一是做好职工安置，二是处置资产。职工安置工作有两项内容，一是补发历年来工厂拖欠职工的各项费用，包括工资、退休金、山区费、煤贴、独生子女奖励、女工卫生费、工厂向职工借用的集资款本息、被工厂挪用的住房公积金等。二是分流安置各类职工，对在职的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发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退休的和按政策可以办理退休的向娄底市社保处和医保处补交历年拖欠费用，再按政策规定预缴应缴费用后，将这部分人员的社保医保纳入娄底市直属单位退休人员范围管理。对工伤职工中的1到4级的划入退休人员范围，5到6级的按月发给工伤生活补贴，直至退休前。对在职的厂级领导成员由娄底市国资委妥善安排。大集体职工比照全民合同制职工的安置政策予以安置，小集体工自然下岗，不享受任何安置待遇。

“移交资产”大多数移交给当时工厂所在地的涟源市人民政府管理，涟源市政府又全部转交水洞底镇政府管理。厂生活区的老年活动中心、厂部办公楼、集体宿舍楼、生活服务楼、教育中心、职工住房等少量“移交资产”留给厂留守委员会和后来组建的锻造厂社区服务指导中心。厂留守委员会和锻造厂社区服务指导中心将厂部办公楼和5栋集体宿舍楼改建为家属住房，低价卖给无房或少房的职工居住（无房产证，住户只有居住权无处置权）。职工原已购买51%产权的住房，以当年房改房的标准价，将剩余49%的产权卖给原住户，办理100%房产权证。

到2009年3月工厂的关闭破产清算工作圆满结束。一家总资产超亿元，可年产锻件上万吨的大型二级国营小三线军工企业就这样破产关闭，人走茶凉，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现在的厂生产区，只有杂草丛生、破烂不堪的空厂房，显得格外幽静、阴森、凄凉。昔日那炉火通红、机器轰鸣、锤声隆隆、车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生产场景已变成历史，成为我们锻造人引以自豪的美好回忆。

后语

“湖南省锻造厂”关闭破产已经有15个年头了，老一辈锻造人已步入耄耋之年，许多建厂元老也已相继离世。锻造厂的那些人和事，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但锻造人那种听党召唤、团结拼搏、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三线精神是与世永存的，它将激励人们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中奋发向上，再创新的辉煌。

祝愿曾经在锻造厂工作、生活、奉献过的老年朋友们健康长寿，晚年幸福！

祝愿在新的工作岗位打拼的青壮年朋友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家庭幸福，事业兴旺发达！

202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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